凡煙小說

第36章 就寢

關燈
月色撩人, 微風沈醉。

到東宮後,就有人過來迎接。

劉德全呵呵笑著,“殿下和良娣漫步過來, 可有消食?”

“已消。”李瑾看他一眼, 把手中燈籠遞過去,“準備一下, 孤要去沐浴。”

他說完之後, 擡步就走了。

蘇卿卿和沁心回了流雲殿。

進了房間,蘇卿卿走到梳妝臺前去掉頭上的珠釵, 剛想把它們收進小抽屜裏,卻發現地上露出來桂花香露的瓶子一角。

她從地上撿起, 輕輕旋開瓶蓋,赫然發現, 瓶中香露已經空空如也。

打開抽屜,卻看見裏面還有一碰未開封的香露。

“沁心,今天誰來我房裏了?”她招手,吆喝沁心過來。

“小姐,怎麽了?”

“今天我去福澤宮後, 有沒有人進我房間?”

沁心看看她手裏的香露,回想起來, “小姐出去之後,太子殿下和德公公來找過。還有,就方才不久前,德公公進來,說是太子讓小姐侍寢, 過來布置東西呢。”

頓了頓, 蘇卿卿恍然大悟, 又去仔細檢查胭脂盒,發現也被人碰了。

難怪李瑾這狗太子今天走的這樣慢,原來是為了故意拖延時間。他肯定偷偷用了她的東西,於是今日帶她走僻靜小路,好托時間,讓劉德全收拾他的爛攤子。

一想到自己往他懷裏鉆的樣子,蘇卿卿就渾身哆嗦。

什麽讓她侍寢,全都是放屁!

這狗太子簡直讓人恨得牙癢癢啊!

不過話說回來,狗太子用她這些東西做什麽啊?

就寢前,蘇卿卿躺在床上,怎麽也沒有想明白。

在她即將入睡前,耳邊聽到聲音,是門那邊傳來的聲響。

她今日特地上了栓。

她擡眼,看見門外邊覆來一道人影,正在奮力地推門。

“不會又是狗太子吧?”

“吧嗒”一聲,門栓掉了。

蘇卿卿瞪大了眼睛,透過紗幔,就看見一個穿白衣且披頭散發的人進了屋。

那人的方向明確,一路奔至珠簾前。

蘇卿卿悄悄翻個身,霸占著整張榻。

珠簾開始顫動,有人到了榻邊,月光將他的影子斜斜地打在榻上。

寂靜無聲之夜,只餘珠簾輕晃,一道輕輕的呢喃呼喚聲響起來。

“娘子。”

榻上的人沒搭理,他又繼續上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娘子。”

見蘇卿卿仍舊沒有理會,他輕輕掀開被子,伸手扶上她的肩膀,就著僅剩的榻邊緣,側身躺過去。隨後像只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在她身上。

“唔,好熱,娘子的身體好涼,”他抱著她的身體,動了動臀,朝裏面移動幾分,“娘子,給我去去火罷。”

蘇卿卿這樣被他抱著,很是無奈,一身水汽的人貼在自己身後,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浪。

難為情的是,她今天穿的少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寢衣。

男人的手臂落在她腰間,摩挲著,指腹傳來溫熱。

耳邊人在喘氣,蘇卿卿不敢輕舉妄動。

她不相信,她睡著了,他都能自娛自樂?

“娘子,”李傻子又在呼喚她,擱在腰間的手不停地滑動,“娘子,你幫我去去火罷。”

身子又緊貼過來幾分,男人的氣息越來越重,給她後頸帶來一片滾燙。

“娘子,你轉過來看看我,看看我。”

“娘子,你看看我。”

李瑾的手不停地在她小腹滑動,蘇卿卿擰眉,摸到那只手後,使勁掐了一把。趁他疼痛之際,她轉身,一腳將他踹下榻。

落在地上的人,腦子懵了幾懵,委屈的不得了。

可是蘇卿卿依舊沒有搭理他。

李瑾坐在地上,捂住心窩,又試圖輕聲呼喚,“娘子,”

“吵什麽吵,再吵就滾出去!”蘇卿卿沒好氣道。

這道聲音落下後,再也沒有出現任何聲響,他不敢吱聲了。

地板上不涼?熱還非要睡榻上?

蘇卿卿蓋好被子,摸了摸方才被他挨過略為濕潮的衣角。

她無奈抿唇,合眼睡去。

明日得上兩個門栓了。



天明,蘇卿卿悠悠從睡夢中轉醒,地上早已經不見人影,仿佛昨晚那茬子事只是她做的一個夢罷了。

早膳過後,太後身邊的大宮女秋月過來,送了碗湯藥。

“蘇良娣,聽說太子早朝又不適了,您可一定要盯著太子殿下喝了這碗藥。”

秋月千叮嚀萬囑咐,最後道了句,“想必良娣也知道吧?太後說,要是太子不喝,您就得喝下去了。這藥多苦呀,是吧,良娣?”

蘇卿卿莞爾,“秋月姑娘放心,嬪妾一定完成太後交待的任務。”

這麽苦的東西,灌也得給狗太子灌進肚子裏,她才不要喝。

二人一同進入書房等待李瑾。

不多時,太子殿下就從外面走來了。

“妾身見過殿下。”

“奴婢見過殿下。”

兩人上前行了禮,但見這太子殿下臉上的氣色很不好。

“都平身。”

李瑾徑直走到書案後,說話時的聲音都有些許無力。

劉德全對秋月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心有靈犀,一同告退出去了。

“殿下,”蘇卿卿走上前,站到他身側,將那藥推過去,“秋月姑娘送來的藥,殿下趕緊趁熱喝了吧。”

耳畔傳來的聲音軟糯,李瑾瞥一眼那碗藥,又看向她。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乖巧守禮,眉眼柔和,瞧著委實溫婉可人。

被他盯了一會,蘇卿卿裝作羞澀,面上赫然,害羞地低下了頭。

她能感受到,那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蘇卿卿低頭裝溫婉,雙手絞緊帕子,努力憋氣,讓自己的臉變成緋紅。

眼前突然伸來一只長臂,拽住她的手臂猛然一拉,將她拉進懷裏。

懷中臥著美人,李瑾垂眸,眸光幽幽地落在她羞怯的臉上。

“才幾個時辰不見,蘇良娣就這樣想孤了?”

蘇卿卿緊張地雙手都不知放在哪裏,輕飄飄地抵靠在他面前。

“嗯?”李瑾嗓間發出一個撩人的心弦,俊臉湊近了幾分。

蘇卿卿看他一眼,又別過目光,咬著唇,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睫毛,她輕輕顫了顫眼睫。

她知道,李瑾也在演戲。

但現在,讓自己去取悅他,她是不太情願的。

蘇卿卿翹起紅唇,嫣然一笑,“殿下,妾身身上的茉莉花香好聞嗎?”

李瑾一怔。

窩在他懷裏,蘇卿卿擡眸,繼續道:“哎呀,昨天也不知道是哪個毛手毛腳的宮女,把妾身的茉莉香露給弄沒了。”她收回目光,作思考狀,“妾身記得,明明滿滿一小盒子呢。”

她說完,就見李瑾目光閃躲過去,男人伸手,將她推開,隨即垂眸去看奏折,“許是被哪個粗心大意的宮女,打掃時不小心碰到了。”

他頓了頓,道:“這又不是什麽貴重東西,良娣需要多少,盡管告知,孤差人送來。”

瞧他這無處安放的眼神啊,做了虧心事的人怕都是如此。

蘇卿卿也沒再繼續說下去,道了謝後盯著桌案上那碗藥,柔聲道:“殿下,藥快涼了。”

李瑾眸光看過來,擡手,端起那藥,猶豫了片刻,直接喝進嘴裏。

喝完後,他放下藥碗,嘴唇上沾著藥液的汙漬。

蘇卿卿適應時地遞過去帕子,“殿下,給。”

李瑾看向面前遞來的帕子,“良娣讓孤喝藥,孤也喝完了,良娣就不能給孤擦擦?”

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明顯就是在說,藥是你讓孤喝的,爛攤子你也得收拾,嘴高貴的玉嘴也必須由你來擦。

蘇卿卿無奈,綻放出笑容,“好的,殿下。”

帕子輕輕覆在嘴角,蘇卿卿擡著素手,慢慢為李瑾擦唇。

男人垂眸,案上的那碗,內壁皆是黑色藥漬,瞧著極其難看。

他蹙了蹙眉,叫停了她,“好了,你下去吧。”

他的唇瓣被擦紅,此刻紅潤潤的,倒是有了點血色。

蘇卿卿輕聲道:“好。”

她端著藥碗退了出來。

到了外面,秋月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語氣激動不已,“良娣,殿下可有喝下?”

蘇卿卿給了看了碗,“喝下了,讓太後放心吧。”

秋月端過托盤,笑道:“這事還是交給蘇良娣,才能讓人省心。”

蘇卿卿笑笑不說話。

太子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如今又頻頻對自己“示好”,照這喝藥的速度,她遲早會栽他手上的。



午膳,李瑾沒有和她一起吃,聽說到皇帝那裏議事去了。

用完飯後,蘇卿卿被皇後叫去。

內室,江皇後語笑嫣然:“本宮這幾日不見良娣,倒發現良娣胖了些。”

“是嗎?”蘇卿卿摸了摸自己的臉,還真肉乎乎的。

江皇後喚她到面前來,擡起素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良娣這臉蛋長得真好,仔細一瞧,也著實是個妙人,甚至啊,比那婉兒還好看的多。”

一聽到別人在自己面前提及江婉兒,她就渾身難受,恨不得現在就想掐死她。

江皇後收回了手,讓蘇卿卿坐下,與她面議。

“婉兒,你知道她是誰嗎?”她笑的無懈可擊,仿佛只是在敘家常。

蘇卿卿點頭微笑,“嬪妾聽聞,江小姐與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馬。江小姐性子溫婉,人又可愛,多才多藝,秀外慧中,乃典型的大家閨秀之風範,是我等都羨慕不來的。”

江皇後彎唇,“哦?良娣都是聽誰說的,本宮倒覺得她整天古靈精怪的,小嘴能說會道。”

蘇卿卿道:“江小姐本性純良,我等都不及她。”

江皇後笑得瞇了眼睛,“本宮怎麽覺得,蘇良娣這般能說會道呢。”

蘇卿卿聲音小起來,“皇後過繆了,嬪妾樣樣都不行,哪裏能跟江小姐相提評論。”

江皇後笑完,便問道:“聽說太後最近在給太子喝補藥?”

“是的,太子殿下身體不好,想必太後想讓殿下養養身子,以好能子嗣綿延。”

江皇後嘆了口氣,“她老人家屬實操之過急了,容之公務繁忙,身為儲君,現下要務乃是要學會處理好朝政。”

“他還未及冠。”

聽皇後念叨這麽多,蘇卿卿很是無語,她不就是害怕這太子妃之位被人捷足先登嗎?什麽才及弱冠,晉元帝還未到及冠年紀,早已經翻牌後宮來回轉了。

這江婉兒一天不回來,一天不生下龍子,她恐怕就能瘋。

蘇卿卿跟著附和,“是啊,太子殿下如今公務繁忙,也分不出來心。”

江皇後雖然笑著,但語氣認真起來,“良娣作為太子近身之人,定要好好叮囑他,讓他有所節制,萬不可分心。”

蘇卿卿頷首,回道:“自然會的。”

皇後就是想讓她盯著李瑾,讓太子妃之位不要被別的女人給捷足先登了。他們皇宮小太子以及未來的小皇子,只能是她江氏的血脈。

好霸道啊。

李瑾好悲催啊。

被皇後留下用膳,蘇卿卿也沒有心情吃飯,但仍舊裝的很歡喜。用完飯後,皇後派人將她送回。

夜晚,蘇卿卿回到房裏,發現地上鋪了層毯子,毯面又寬又大,摸著很舒適。

她的榻上也多了幾條被子。

再細細看看四周,總有些邊邊角角換了樣子。而他的梳妝臺也大變樣了,各種味道的香露一應俱全。

就這樣關著小抽屜,還能聞到飄散出來的香氣。

蘇卿卿準備脫去外衣。

只聞門吱呀一聲,緊接著響起聲音。

“孤為良娣布置的房間,可還滿意?”

李瑾踩著月光走了進來。

他今日來的格外早,並且又很巧。

蘇卿卿連忙又將衣服穿好,笑著走去,“殿下怎麽過來了,怎麽也不知會妾一聲。”

李瑾身邊沒有跟劉德全,蘇卿卿甚至都會以為,他是從院墻那邊翻過來的。

李瑾也絲毫不回避,擡步朝裏間走,“喝了補藥,自覺渾身燥熱,想來到外面走走,順便降降火。”

蘇卿卿小步挪過去,“嬪妾這屋裏,不涼啊?”

“降火又不是只有那一種辦法。”

李瑾停步,轉回眸。

蘇卿卿及時剎住,向後退了兩步。

他的眼神中帶著玩味,擡步走近,“良娣為何這樣怕孤?”

蘇卿卿後退,“殿下是嬪妾的天,嬪妾自然是要敬畏的。”

“哦?是嗎?”李瑾擡步,再次近前,眸光幽幽,“那為何你的天每日都會睡在地上?”

蘇卿卿退無可退,被他逼到梁柱前。

李瑾已經圍住了她,蘇卿卿低下頭,“妾也不知道的。”

鞋尖相觸,他的俊臉靠近,男人俯身,話音在她耳畔落下,吐出溫熱的氣息,“良娣伺候孤更衣吧,孤倒想看看,孤今晚還會不會睡在地上了。”

“地上”二字被咬得重。

狗太子這是急了,看來是被喝藥給逼瘋了。

若是一直這樣,反而搞的她像欲拒還迎,指不定他會弄出什麽亂子來。

蘇卿卿擡眸,嬌媚地笑了兩聲,“怎麽會呢?”

她擡起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臉嬌羞,聲音也開始嬌滴滴起來,眼睛放光,“今夜,讓妾身來服侍殿下吧。”

手順著他的肩膀慢慢滑下,摸到男人的腰間,蘇卿卿再次柔媚一笑:“妾身也想殿下很久了,可是也知道殿下心裏裝著其他人。殿下現在不要想她好不好,”蘇卿卿的目光帶著祈求,柔軟的小手擱在他腰間停住,“殿下看看我,好不好?”

這音這語,像極了那個柔弱的她。

李瑾眉心一蹙,擡手抓住覆在自己腰間的柔夷,慢慢退開了。

蘇卿卿方才在學江婉兒說話的語氣,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

李瑾別開了目光,“良娣這裏可有茶,孤口渴。”

“有的,有的。”蘇卿卿走到桌邊,端了茶遞給他。

李瑾喝了一杯又一杯,待五六杯之後,他有些困倦了。

“就寢吧。”

李瑾擡步,朝榻邊走,他撥開珠簾,坐到了榻上。

蘇卿卿看著面前搖擺的珠簾,有些恍惚。

“蘇良娣別忘了吹燭。”

李瑾的聲音悠悠飄進耳朵。

蘇卿卿擡眼,看見他已經躺下了。她吹滅了蠟燭,便也慢慢走過去。

一下子仿佛回到成婚那日,唉,又要和正常的他同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